我妈高血压快二十年了，我陪着她跟这个病斗了这么多年，自己也久病成医了。说实话，高血压最可怕的地方，不是它本身有多凶险，而是它太会装了，装成各种不起眼的小毛病，让你根本不当回事。
等哪天它不装了，往往就晚了。
我媽最早出现的症状，是后脑勺发沉。 她那时候老说脖子后面跟压了块石头似的，不疼，就是又僵又沉。她以为是颈椎病，还去做了好几次推拿。推拿师傅按完确实松快点儿，但第二天该沉还是沉。后来体检医生跟她说，这种持续的后脑勺胀痛感，很多时候是血压在往上冲的信号。你想啊，血管里头压力大了，尤其是后脑勺那边的血管特别敏感，就会有这种说不出来的沉重感。她那会儿高压已经一百五了，还傻乎乎地在按脖子呢。后来我才知道，这叫“枕部头痛”，是高血压特别常见的症状之一，但因为位置在后脑勺，好多人第一反应都是颈椎不好。
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当成“没睡好”的症状，是早上一起来就晕乎乎的。 我妈以前老这样，她管这叫“起床气没散干净”。不是天旋地转那种晕，就是脑子不清醒，像隔了层纱，得缓半天才能回过神来。后来我给她买了血压计，让她每天早上起来测一下。好家伙，连着三天高压都超了一百六。她才跟我说，其实有时候坐着看电视，看着看着也会突然懵一下，得扶着沙发扶手缓几秒。这种阵发性的头晕，特别是刚醒来或者在安静坐着的时候出现的，千万别光想着是累的，测个血压就一分钟的事。这叫“体位性低血压”还是啥的我记不清了，反正就是血压高了闹的。
耳朵里响这事儿，也特别容易误导人。 我爸有个老战友，开出租车的，有阵子老抱怨耳朵里嗡嗡响，像里头住了只蝉。他以为是开车开久了，噪音听多了造成的，还买了那种降噪耳塞。结果有回拉客人去医院，顺道自己也挂了个号，五官科大夫一看，说你耳朵没问题，去查查血压吧。一查，高压一百七。血压高为啥会影响耳朵？因为咱们耳朵里的血管又细又密，血压一高，血流速度加快，冲击血管壁的声音就会被放大，尤其是晚上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，那个嗡嗡声就更明显。后来他血压控制住了，耳鸣还真就自己消失了。这种叫“搏动性耳鸣”，跟心跳一个节奏，咚咚咚的，我妈后来也说有时候能听见。
还有一种情况是心慌气短。 这感觉我体验过一次。有一回爬楼梯，就四层，爬到一半心砰砰跳，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当时还跟同事自嘲，说缺乏锻炼身体虚了。后来才知道，长期血压高会让心脏泵血更费劲，时间长了心肌会变厚，心脏功能就会受影响。稍微一动就喘不上气，或者晚上平躺着觉得胸闷，得把枕头垫高才舒服，这时候血压往往已经不是轻度的问题了。我妈现在就偶尔会这样，大夫说这叫“左心室肥厚”的早期表现，得注意。
手脚发麻这事儿，也容易被忽略。 我丈母娘有段时间老说手指头发麻，特别是早上醒来的时候，两只手麻得捏不住筷子。她自个儿上网查，怀疑是颈椎病或者风湿，还去买了那种电疗的仪器天天烤。后来我媳妇带她去体检，血压一测，高压一百七。医生解释说，长期血压高会让血管壁变硬变脆，末梢血液循环受影响，手脚这些离心脏远的地方就容易供血不足，出现发麻的感觉。后来血压控制住了，手麻的毛病也跟着好了不少。当然不是说所有手麻都是血压问题，但如果查了一圈也没找到原因，不妨往血压上想想。
视力突然变模糊这个，我妈也经历过。 有一回她打电话跟我说，最近看手机得举得老远，字还是糊的，以为老花眼加重了，想去配副新眼镜。结果去眼镜店验光，人家验了半天说度数没涨啊，建议她去医院眼科看看。眼科大夫拿仪器一照，说您这眼底有出血点，可能是高血压闹的，赶紧去量量血压。一量高压一百八。医生说血压太高会把眼底的血管撑破，造成视力模糊。后来她血压控制住了，视力还真恢复了不少。
还有鼻子出血这事儿。 我爸有一回无缘无故流鼻血，止都止不住，送医院一量血压，好家伙，一百九。大夫说鼻腔里的血管特别薄，血压一高就容易撑破。如果经常无缘无故流鼻血，特别是中年人以上，千万别光想着是上火，量个血压放心点。
最容易被忽视的，是夜里睡不踏实、起夜多。 我爸以前晚上得起三四回，我们都以为是他前列腺有问题。后来才知道，正常人晚上睡觉血压会比白天低，这叫“勺型血压”。但如果血压一直居高不下，或者该低的时候不低，肾脏的负担就会加重，尿就变多了。所以如果你发现自己晚上起夜越来越频繁，而且不是因为睡前喝水太多，不妨往血压上想想。我爸现在血压控制住了，晚上顶多起一回，他自己都说睡得好多了。
我妈现在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量血压，记在本子上。哪天高了，她就自己琢磨，是不是昨天吃咸了，或者没睡好。她说现在对自己的身体可有数了，比对我还有数。
我说那挺好，对自己有数，比对我有数重要。
她瞪我一眼，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