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是我爸的棋友，俩人下棋下了十来年。去年春天，我爸突然问我，说最近怎么不见老赵来下棋了。我说不知道啊，要不您打电话问问。我爸打了，老赵媳妇接的，说老赵在医院呢，脑梗，左边身子不会动了。
我爸去医院看他，回来好几没说话。老赵才六十出头，平时看着身体挺好的，就是有点高血压，但他自己不当回事，药吃吃停停。谁能想到，说倒下就倒下了。
这事对我爸刺激挺大，回来老老实实吃药，再也不跟我犟嘴了。我跟他说，高血压最可怕的不是血压高本身，是它带来的那些并发症。你平时不注意，等并发症的信号出来了，往往已经晚了。
第一个要命的信号，是说话突然说不清楚。 我妈有一回跟我聊天，说着说着突然大舌头，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不利索，也就一两分钟又好了。我当时没在意，觉得她可能是累了。后来体检跟大夫提了一嘴，大夫脸都变了，说这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，俗称“小中风”，是脑梗的前兆。幸亏没出大事，赶紧去做检查，血管里果然有斑块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一两分钟说话说不清楚，就是大脑供血不足的信号。如果当时不当回事，可能现在我妈也跟老赵一样了。
第二个信号，是一边手脚突然没力气。 我爸有回早上起来，觉得左边胳膊使不上劲，拿筷子都拿不稳。他以为是睡觉压的，活动活动就好了。结果活动了半天还是不得劲。我硬拉着他去医院，一查，也是脑梗前兆。大夫说这叫“短暂性脑缺血发作”，血管堵了一下又通了，所以症状一会儿就消失了。但这是身体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，下次堵可能就通不了了。我爸现在想起来还后怕，说幸亏去查了，要不现在躺医院的就是他。
第三个信号，是脸歪。 我二姨夫有一回照镜子，发现自己嘴有点歪，笑起来一边脸不动。他以为是面瘫，还去扎针灸。扎了一个礼拜不见好，去医院一查，脑梗。大夫说脸歪是中风的典型症状，尤其是突然出现的，千万别耽误。现在二姨夫半边脸还是有点僵，说话的时候能看出来。他说早知道这样，当初就不该心疼那点针灸钱，直接去大医院。
第四个信号，是看东西突然变模糊或者缺一块。 我有个朋友，有阵子老觉得眼前有黑影飘，以为是飞蚊症，没当回事。后来有一天，突然一只眼睛看不见了，几分钟后又好了。他吓坏了，赶紧去医院，一查，是高血压引起的视网膜动脉痉挛，差点就堵了。大夫说这种一过性的视力丧失，叫“一过性黑蒙”，是颈动脉有问题的信号，得赶紧处理。他现在天天吃药，再也不敢熬夜了。
第五个信号，是胸口疼。 我爸有一回爬楼梯，爬到三楼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歇了几分钟才好。他以为是累的，没跟我说。后来我无意中听他跟我妈念叨，我一下子就警觉了，拉着他去做检查。冠状动脉CT一做，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十。大夫说这是心绞痛，是心脏在喊救命。幸亏发现得早，放了支架，要不哪天心梗了，人都救不回来。我爸现在逢人就说，胸口闷不是小事，得赶紧去医院。
第六个信号，是腿肿。 我妈有一阵子发现脚踝肿了，一按一个坑，半天回不来。她以为是走路走多了，晚上把腿垫高睡。结果肿了好几天不见消，反而越来越厉害。去医院一查，心脏功能受影响了，泵血没力气，血液回流不畅，就积在腿上。大夫说这是心衰的早期表现，得赶紧治。现在她吃利尿的药，腿不肿了，但再也不敢大意了。
第七个信号，是夜里突然憋醒。 我爸以前睡得好好的，有一阵子老在夜里两三点突然憋醒，觉得喘不上气，得坐起来缓半天才能接着睡。他以为是做噩梦，没当回事。后来体检跟大夫一说，大夫说是心衰的典型症状，叫“阵发性夜间呼吸困难”，因为平躺的时候血液回流增多，心脏泵不过来，就憋醒了。现在他吃药控制得好，再也没憋醒过。
第八个信号，是尿里有泡沫。 我妈有一回跟我说，她尿完尿发现马桶里好多泡沫，半天不散。我说那可能是蛋白尿，是肾出问题了。带她去医院一查，果然，高血压肾病，肾功能已经受损了。大夫说长期血压高会把肾小球压坏，蛋白就漏出来了。现在她天天吃保护肾的药，还得定期复查。我妈说早知道高血压还能伤肾，早几年就该注意。
老赵现在还在康复，走路拄着拐，左边手不太能动。我爸去看他，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，就是年轻时候没把血压当回事。那些信号身体都给过，头晕、心慌、手脚麻，他都当小毛病扛过去了。等真扛不住的时候，晚了。
我爸回来跟我说，咱家可得注意，不能学他。我说行，那您每天按时吃药，按时量血压，我就放心了。
我爸瞪我一眼，说知道了，啰嗦。
